【閱讀】


【一】(1449字)

  于靜從無邊的海水中掙扎著醒來,好像是做了一個太長的夢,她猛地睜開眼睛,霎時間,口渴,饑餓,酸痛,種種身體上的不良反應襲擊了她。
  「咳咳...」于靜費力地從地上爬坐起來,揉著乾澀的喉嚨,一邊回顧著最後的場景,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。這是一間寬敞的屋子,雕梁畫棟古色古香,一面牆下擺有供桌,高高地擺放著牌位,香爐,燭台等物,幕後垂著金黃深紅的帷布,像極了她旅遊時曾去過的老宅祠堂。




  于靜低下頭,看到了她此時異樣的穿著。長裙?還是綢料的?于靜摸了摸身上的料子,確認這拖拖拉拉的粉色長裙不是她的衣服,她是標準的精英人員,對穿著十分挑剔,裙子從來都是膝上兩寸,不短不長,顏色也絕不會挑選這種超過她年齡層的嫩粉。
 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拖著那累贅的裙子,蹣跚著朝門口走了幾步,想要出去看看這是什麽地方,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。
  「咦?」于靜很快就意識到了另一處反常――她的視角好像變低了。于靜身高臨近一米七,穿上高跟鞋,視角離地面從來都很高,一下子腿矮了一截,這叫她不得不重審起自己的現狀。




......」再經過仔細的檢查和概率計算後,她基本上可以確定,排除掉返老還童的可能,她現在是在另一個人了。排除掉做夢的可能,她現在是在另一個世界。



  沒有驚叫,更沒有暈過去,在經歷了高架橋上那一場驚險恐怖的車禍之後,再沒什麽能讓她失態的。

  「有人嗎?」「有人在嗎?」于靜拍了幾下門,回應她的只有屋裡空蕩蕩的回音。「唔――」站得太久,胃裡餓得發抽,于靜放棄尋找出路,更沒有在這房間裡找到哪怕一點吃的,就在唯一一隻還算軟和的墊子上坐下來。
  在車禍發生的那一刻,她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,可事實證明她現在好好活著。這究竟算是老天對她的懲罰,還是對她改過自新的獎勵?數據不足,于靜無法計算出答案,但不管是賞是罰,她都決定要好好活下去。
  于靜慶幸自己生前投注了一筆數額不小的保險,受益人是于磊,在她出事後,父母和弟弟完全可以靠著那筆高額的保險賠償金安穩度日。只是可惜了車上那張無法兌現的支票,想起來她還有些肉疼,錢是沒有罪的,罪的是人無盡的貪念。




 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,于靜渴的吸一口氣便覺得嗓子火辣辣的疼,連呼吸都不得不放輕,她開始懷疑起這少女身體的前身,是不是就是被這麽活活渴死的,才便宜了她這個短命鬼。

  這身打扮,綾羅綢緞,手腳柔軟無繭,身上也沒什麽傷痕,明顯是富家小姐,是犯了多大的錯,有必要把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關起來,害她致死?于靜皺起眉頭,對這家人心生不滿,計算起自己再這麽待下去,會被渴死第二次的可能性,腦門就開始「嘣兒嘣兒」地發疼。




  「嘰嘰。」供桌下頭響起一點細微的聲響。于靜抬了抬眼皮,她早就發現了桌子下頭躲著的那隻黃毛小耗子,只是獨身一人在外打拚多年的她,並不懼怕這些蛇蟲鼠蟻的,不至於見到一隻老鼠就哇哇亂叫,把它嚇跑。再者,考慮到她會被餓死在這裡的可能,留著那隻老鼠,還能湊合做備用口糧。「別叫了,放心吧,不到萬不得已,我也不願意吃老鼠。」于靜氣若遊絲地嘀咕了一句。




  話剛說完,身後頭的門便響了,「噠噠」兩下鎖開,吱呀一聲,昏暗的屋子裡攝入了昏黃的光亮。于靜反應遲鈍地扭過頭去,就見大開的門外,立著一高一低兩個人,一個正往褲腰上繫著鑰匙,前頭是個十歲大點的男孩兒,乾瘦,他一手提著一隻忽明忽滅的燈籠走進來,一語不發地走過來攙扶她,試圖將她從地上扶起來。





  門口那人拴好了鑰匙,不耐煩地催促道:「唉,我說你們姐弟倆倒是快點,別磨磨蹭蹭,趕緊出來吧,我這兒還沒吃晚飯呢。」于靜偏過頭,看著這用瘦小的身子將她架起來的男孩兒,心跳忽地鼓瑟起來。
  這是,弟弟?


【閱讀素養測驗:于靜的異世重生】


  1. 關於于靜覺察「自己已經變成另一個人」的過程,下列何者「不是」文中所提到的判斷依據?
    (A) 視野的高度比原本一米七的身高明顯降低
    (B) 身上穿著粉色綢料長裙,與其精英專業形象不符
    (C) 觀察到手腳柔軟無繭,且年齡大約只有十來歲
    (D) 透過供桌上的金屬器皿反射,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孔

  2. 文中提到于靜面對供桌下的老鼠時,心想「留著那隻老鼠,還能湊合做備用口糧」。這段文字最能展現于靜具備什麼樣的人格特質?
    (A) 殘酷冷血,對生命毫無憐憫之心
    (B) 極度悲觀,認為自己已落入畜生道
    (C) 冷靜務實,具有強大的生存意志與抗壓性
    (D) 幽默風趣,即便在困境中仍想與動物交朋友

  3. 根據文中對環境「雕梁畫棟」、「供桌」、「牌位」以及「門被人從外面鎖上」的描寫,可以推測原主(少女)當時正處於何種狀態?
    (A) 家族遭逢變故,正躲在祠堂中避難
    (B) 犯了嚴重錯失,正被家族長輩關禁閉懲罰
    (C) 身為家族繼承人,正在進行神祕的成年禮儀式
    (D) 患有傳染性疾病,被家人隔離在偏遠的老宅中

  4. 于靜在心中感嘆:「錢是沒有罪的,罪的是人無盡的貪念。」這句話結合文中脈絡,最能反映出她當時什麼樣的心境?
    (A) 對於前世因追逐金錢而遭遇車禍感到後悔與省思
    (B) 痛恨父母與弟弟只為了保險賠償金而期待她死亡
    (C) 慶幸自己留下了高額支票,能讓異世的自己繼續揮霍
    (D) 憤怒於這家人為了家產,竟然將年幼的少女活活渴死

  5. 故事結尾提到于靜看著眼前的男孩,「心跳忽地鼓瑟起來」。結合全文對於「于磊」的敘述,下列關於于靜情感轉變的分析,何者最為合理?
    (A) 這是身體生理性的飢餓反應,與情感無關
    (B) 她認出這男孩是前世害她出車禍的仇人,感到驚恐
    (C) 男孩的出現喚醒了她對弟弟的掛念,成為她在異世的情感寄託
    (D) 她意識到這男孩是造成原主死亡的兇手,因此產生強烈的防備心



【二】(3185字)

于靜被扶著離開了祠堂,男孩兒的身體並不強壯,個頭也比她低,略顯吃力地攙扶著快要餓暈過去的她,腳步有些蹣跚。一出到外面,于靜便確認自己的確是來到了古代,這雕梁畫棟,斗拱交錯的建築物,以前她只有在名勝古跡中見到,沐浴在月色的光暈下,是那樣的不切實際,又真實可見。
  知道這男孩兒是她這前身的弟弟,未免被他瞧出什麽不對來,于靜沒有主動說話,這男孩同樣沉默著。路上沒碰到什麽人,于靜一開始沒注意到男孩兒帶她走的都是僻靜的小路,直到他們越走越偏僻,穿過那些堪稱是富麗堂皇的建築物,從小樹林裡走過,來到了一排低矮的舊平房面前。



  這一排房子大概有四五間,院子裡頭正有兩個穿著舊式樣夾襖長裙的中年婦女在一口井邊打水,見到他們姐弟兩個回來,當中一名頭上裹著碎花巾帕的趕緊就放下水桶,跑了上來。「唉,小少爺去接小姐怎麽不喊奴婢一聲,這麽遠的路,黑燈瞎火的,再磕著絆著怎麽是好,來來,我扶著小姐,你去開門。」
  少爺?小姐?雖這裡的人帶點南方的口音,但不妨礙于靜聽懂他們說話,她抬頭看著前頭破舊的房子,再想想剛才那些精致的建築,不由心生疑惑,既是少爺小姐,怎麽住在這種明顯是下人住的地方?
  「謝謝劉嬸。」男孩兒道了謝,將于靜讓給那名婦女攙著,自己則跑上前去,將院子最西角的一間屋子打開來。
  換了個成年人來攙扶,於晴總算不用強撐著半邊身子來減免對方的負擔,軟趴趴地被劉嬸架著走到門邊,靠著屋外的月光看清那男孩兒熟練地引了火折,將木桌上的油燈點著。
  「小少爺,我給你們弄吃的去,你快給小姐舀些水喝吧,這都被關三天了。」劉嬸將于靜扶到床上躺下,就急匆匆地出去了。男孩兒倒了一碗溫水扶著于靜喂她喝下去,又在門後頭撈了一隻木盆出來,到外頭去打水。
  于靜實在是沒力氣幫忙,躺在床上,斜著視線打量這小屋子,十平米都不到,地面粗糙,家具只有門口一套桌椅,還有牆邊兩隻舊木櫃,再就是兩張窄小的木板床了。
  精通數理的于靜對歷史和文學沒多深的涉及,僅憑她目前為止看到的,根本無從判斷她現在所處在哪個朝代。
  這是哪裡?她為什麽會被關起來?為何明明是小姐卻和下人住在一起?她現在叫什麽?這些是于靜當務之急所要弄清楚的,轉過頭,她看著那忙進忙出的孩子,不由又想到小磊,他知道自己出事了嗎,爸媽接到消息,應該會先瞞著他的吧?希望他們不要太過傷心,好好活下去,這樣在另一個世界的她才能安心。
  「...小弟。」于靜喊了一聲,她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現在這個弟弟,就選了一個最常用的稱呼。正在將院子裡曬乾的衣裳收回櫃中的男孩扭過頭,略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麽,又把頭扭了回去,冷淡道:「你就老實幾天吧,不要想著再惹事,四小姐雖說昨天回京城去了,但你摔壞她玉佩這件事,老太君現在都還沒消氣,再被人揪著你毛病,就不是在祠堂裡關幾天了事了。」
  這孩子同自己並不親近,于靜心道,但比起這個,更讓她難以理解的,是前身被關起來致死的原因,竟然僅僅是因為摔壞了一塊玉佩!
  四小姐是誰?她這前身不也是小姐嗎?

  「來來,小少爺,快來吃飯,奴婢煮了麵條,熱乎乎的呢。」  劉嬸端著兩大碗熱騰騰的麵條走進屋裡,放了一碗在桌上,催促男孩兒來吃,端了另一碗到床邊,扶于靜起來,就在床邊坐著餵她。
  一碗湯麵,清淡的湯頭,只飄著幾根菜葉子,于靜早就餓過了頭,沒什麽胃口,可知道再不吃東西這身體受不了,便乖乖張嘴被她餵。
  她分神去看男孩兒,見他坐在桌邊捧著一大碗麵條,吸溜溜吃得津津有味,嘴裡品不出甜鹹的湯麵,進了胃裡,卻變得暖融融的。
  于靜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恢復過來,這三天吃喝都由劉嬸打點,余修上午要去學堂,下午回來,除非是有要緊事,基本不會和她說話。
  多虧了劉嬸的熱心和健談,于靜旁敲側擊地探問出了一些她想要知道訊息,才知道為何一個小姐要同下人住在一起。因為她根本就不是這家的小姐,而是和弟弟一起跟著母親改嫁過來的拖油瓶,這戶人家姓紀,他們姐弟倆的生母只是三老爺院子裡的一房妾室,又不得寵。
  而她會被關在這祠堂裡面壁的原因,是因為摔壞了二老爺家四小姐的一塊玉佩,三老爺在家裡不管事,翠姨娘膽小怕惹事,沒人幫著求情,她就被老太君一怒之下丟進了祠堂裡,關了三天。




  聽劉嬸的口氣,于靜就知道自己在這家裡是有多不受人喜歡。翠姨娘只在昨天來看過她一眼,口氣不善地叮囑她莫再惹禍,問都沒問她身體,丟了幾個銅板就將她打發了,那可是她親娘。



  于靜上輩子不說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,可好歹人緣不差,朋友不少,這一下變成了爹不親娘不愛,就連親弟弟都嫌棄的拖油瓶。還換了個衰透了的名字――余舒,餘數,就是整除不掉多出來討人厭的那一截,這叫以前整天要和數字打交道的她情何以堪




  消沉了一個下午,于靜就認命了,自己現在叫余舒,有個相依為命的弟弟叫余修,還有個對他們漠不關心的娘給人家做小妾。感謝她樂觀的天性,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接受這樣的現實,不然她也無法在父母下崗,弟弟殘疾後,一個人毅然挑起了養活全家的重擔。




  「小姐啊,你這次可要吃得教訓,別再惹事了,等明天去私塾,好好跟先生學些正當的本事,別讓小少爺總受你牽連。」這是劉嬸這幾天最常說的一句話,讓余舒多少猜到她前身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,真不知道是對余修做過什麽,才叫唯一的弟弟那樣討厭她,話都不願和她多說一句。




  「知道了,劉嬸。」余舒聽過說話的余修口音,加上喉嚨發啞,勉強模仿個調子是不成問題,不特別留意的話,是不會發現她口音有問題。

  正午的陽光很好,劉嬸坐在院子裡擇菜,于靜從屋裡搬了隻凳子,在一旁陪她說話,想要搭把手,她卻不許。
  劉嬸是跟著翠姨娘一起來到紀家的,就在這後院當個打雜的下人,算是唯一還堅持稱呼余舒和余修小姐少爺的人。「小少爺下學回來啦。」劉嬸大著嗓門打了聲招呼,余舒聞聲扭過頭,就看見余修抱著一隻灰布小包,低著頭進了這連門都沒裝的小院子。
  余舒今年十五歲,弟弟余修比她小上兩歲,十二三歲的男孩子,正是長身體的年紀,個頭要比她矮上一截,瘦巴巴的身材,頭頂上包一塊皂巾,穿一件不合身的褂子,看起來就寒酸。這叫余舒想起來櫃子裡那件粉嫩的絲綢裙子,這幾天她一個人在家時候,是把屋子裡翻了個遍,統共只找出來那麽一件像樣的衣裳,其他的都是些粗布舊衣。
  姐弟倆在紀家,除了不用幹活就有飯吃,還可以到學堂讀書外,同下人是沒什麽顯著區別,這小院兒裡還住有幾個下人,見了他們,要麽是不理不睬,要麽就是直呼姓名。
  「劉嬸。」余修同劉嬸打了個招呼,只看了余舒一眼,便低頭回屋去了。余舒留意到他步子有些異樣,就同劉嬸說了一聲,跟在余修後頭進了屋。「小修。」余舒叫了一聲,余修沒搭理她,自顧自將放書的灰布小包放在他床頭上。余舒對這孩子石頭一樣的性格有些沒轍,又不敢一下子表現的太過親近惹他反彈,只好先放棄和他搭話的打算,一邊給他倒水喝,一邊盯著他後背思索。
  這一仔細打量,就讓她發現了不同,余修身上的褂子,是早晨才換上的,這會兒卻皺巴巴的,背後還沾了些土灰,似是腳印的形狀,再加上他遲緩的步子,不禁就叫當了二十多年好姐姐的她有了聯想――這孩子打架了。
  她不動聲色地端著茶碗走過去,近處一看,正是驗證了她的猜測,難怪余修回來就低著個腦袋,原來是他額頭上青了好大一片,嘴角破了皮,隱隱冒著血絲,看著就知道是挨了人一頓好打。




  余舒一時心頭火起,她脾氣其實並不好,上一世因為家境差,吃得不好,穿得也不好,上中學時候,弟弟于磊沒少遭人白眼,在學校被人欺負,怕爸媽擔心,每回挨打都是瞞著家裡,後來被同在高中部讀書的她發現,有一段時間,每天放學後都帶著朋友跟在于磊後頭教訓那群臭小子,再沒讓人欺負過她弟弟。在她的概念裡,作為姐姐,就應當照顧弟弟,挨打,那是絕對不行的!
  「我身體好的差不多了,明天和你一起去上學。」余舒將茶碗塞到余修手中,為了給小孩子留些尊嚴,假裝沒看見他臉上的傷口,扭頭卻咬起了牙。余修看看姐姐不知第幾次在他被欺負後,裝作無事走開的背影,摸了摸腫起來的額頭,尚且稚嫩的臉上先是失望,後又被自嘲所取代。

 

【閱讀素養測驗:余舒的異世生存法則】

  1. 根據文中敘述,余舒與余修雖然被稱為「小姐」與「少爺」,卻住在低矮破舊的平房,且常被下人直呼其名。造成這種「名實不符」現象的主要原因為何?
    (A) 紀家三老爺生性節儉,要求子女體驗清苦生活
    (B) 他們並非紀家血脈,而是隨母親改嫁而來的「拖油瓶」
    (C) 兩人的生母翠姨娘為了奪權,故意示弱以博取同情
    (D) 紀家正遭逢家道中落,所有家眷皆搬往後院居住

  2. 文中提到余舒對自己新名字的感慨:「餘數,就是整除不掉多出來討人厭的那一截」。這段文字結合了主角的前世背景,傳達出什麼樣的訊息?
    (A) 展現余舒對數學運算的厭惡,不願再與數字打交道
    (B) 暗示余舒的生母翠姨娘期望她能成為一個卓越的數學家
    (C) 巧妙連結主角前世精通數理的背景,並點出她在紀家多餘且尷尬的處境
    (D) 說明余舒的名字是老太君為了懲罰她摔壞玉佩而臨時改的

  3. 余修對姐姐余舒的態度起初顯得冷淡、甚至「話都不願多說一句」,根據文中劉嬸的勸誡與余修的言行,最合理的推論是:
    (A) 余修性格天生孤僻,不論對誰都保持冷漠
    (B) 余修深受重男輕女思想影響,瞧不起身為女性的姐姐
    (C) 前身的余舒經常惹事生非,且往往讓年幼的余修受到牽連
    (D) 余修正在生悶氣,責怪姐姐不該在祠堂待那麼久才回來

  4. 當余舒發現余修帶著傷痕回家時,她選擇「裝作無事走開」並轉身決定「明天和你一起去上學」。關於這個舉動,下列分析何者正確?
    (A) 表現出余舒對弟弟的冷漠,反映出兩人的感情已經破裂
    (B) 為了維護青春期男孩的尊嚴,同時喚醒前世保護弱小的責任感,準備反擊
    (C) 說明余舒其實很害怕學校的欺凌者,因此不敢當面詢問傷勢
    (D) 因為余舒餓太久身體虛弱,無力處理糾紛,只能假裝沒看見

  5. 文本末段提到:「余修看看姐姐……臉上先是失望,後又被自嘲所取代。」這段神態描寫暗示了余修當下的心路歷程為何?
    (A) 失望姐姐沒有立刻給他藥膏,自嘲自己不該對姐姐有期待
    (B) 失望姐姐看穿了他的謊言,自嘲自己演技太過拙劣
    (C) 失望姐姐依然如往常般自私、不關心他,自嘲對姐姐改變的期望是多餘的
    (D) 失望自己打架打輸了,自嘲沒能力保護摔壞玉佩的姐姐


【三】(3266字)

今天紀家的下人午飯吃包子,廚房就在余舒安身這片小平房前頭,在廚房幹活的劉嬸給姐弟倆捎帶了一籃包子,還有兩碗青菜湯,一碟鹹菜。看管著不叫這寄人籬下的兩姐弟餓死,也是劉嬸分內的工作之一。蘿蔔餡的素包子,拳頭大小,裡頭只有一丁點兒餡,余修照舊吃得津津有味,好像凡是能入口的東西,這孩子都不會計較味道。
  余舒這幾天躺在床上養身體,在嘗試過乾烙餅,清湯麵還有真的很稀的稀飯之後,基本上可以適應這裡簡陋的伙食。余舒很識時務,能不工作就吃白食,真沒什麽好挑揀的,只是上一世對吃穿很講究的她,一邊也打起了如何改善生活的算盤,她是一個吃過苦的人,卻不是一個愛吃苦的人。




  她不動神色地打量著對面正在埋頭吃飯的余修,小孩子正長個頭的時候,整天連頓肉都吃不上,難怪瘦巴巴的,原本上一個五官挺秀氣的孩子,就因為營養不良而泛黃的面色,叫人只覺得他陰沉。
  「少爺小姐吃完了嗎,把碗筷給我,我上外頭洗去。」劉嬸繫著圍裙走進來收拾碗筷,余舒剛想要幫忙,余修已經利落地把碗碟擺在一起遞給了劉嬸,摘了桌子側角上塞的一塊抹布擦桌。余舒見他幹得起勁兒,不好插手,就起來給他挪了地方,站到一旁搭話:「等下吃完飯,我打算到外頭去走走,好幾天沒出這院子了。」
  劉嬸說到底只是個不識大字的僕婦,余舒在她這裡能打探到的信息有限,迄今為止連自己具體是在哪個朝代都不曉得,問起劉嬸,她也只知道現在國號是叫「大安」,這裡是義陽城,紀家是大戶,其餘的一概不懂,余舒想要了解更多,就必須到外頭走走,能拉上余修一起當然更好。




  余修抬頭瞅她,臉上掛著那種「我就知道你老實不了幾天」的表情,用力擦了幾下桌子後,悶聲道:「你別又出去惹事。」這一句話正中余舒下懷,她趁勢提出:「那你就同我一起吧,這樣也能看管著我不是?」余修猶豫了一會兒,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。



  余舒目的達到,心裡偷樂,就高興興地去枕頭下摸了梳子、髮繩、還有一隻裝有頭飾的銅皮盒子,到外頭找劉嬸給她梳頭。她以前是一頭幹練的短髮,現在頂著一頭濃密的長髮,根本就不會打理,好在有劉嬸這麽個人在。

  余舒在井邊找到劉嬸,手腳麻利的她已經把一摞碗筷都洗乾淨,聽她說明來意,就將兩隻粗糙的手掌在圍裙上蹭了蹭,接過梳子,將身下的小竹凳搬到太陽下讓余舒坐著,給她梳理頭髮。剛到春天,前後無樓閣的小院子剛好能被太陽曬到,在院子裡坐一會兒,就覺得渾身暖融融的,余舒以前很討厭大晴天,出門必須要帶墨鏡,但自從出車禍之前放下心結以後,短短幾天就喜歡上這樣晴朗乾淨的天氣。
  「小姐頭髮長得可真好,要不是去年你偷偷剪了去換錢花,這會兒也能長到大腿根兒了。」劉嬸幹活的時候就喜歡嘮叨。古人髮膚受之父母,視之如命,很少有自願剪頭髮的人,無非是窮得無法,余舒正在暗想前身這小姑娘偷偷拿頭髮換錢,補貼家用的感人一幕,劉嬸接下來就潑了她一盆冷水:「那可是三角錢銀子啊,三百多個銅板,肉都能吃上大半個月,竟被你兩天就胡亂花光,買了一大堆頭花珠子,不頂吃不頂穿的,唉。」余舒啞然,低頭看著膝上放著的銅皮盒子,裡頭雜七雜八地丟著一大堆珠花和髮簪,也只有樣子好看,稍微有些眼力界都能看出不是多高級的東西。
  工作原因,余舒對貨幣價值很是敏感,大概知道這裡的三百個銅子兒的價值,劉嬸在這裡一個月的工錢是五十個銅板,半年下來一分不花才能存三百個,算是一筆小富了。想到姐弟倆身處在這麽糟糕的環境裡,弟弟營養不良,面黃肌瘦,那丫頭拿頭髮換了這麽一筆錢,全買成這些假珠子爛銅,就忍不住想要罵人。






  「梳好了,」劉嬸放下梳子,轉到余舒前面,在她那隻銅皮盒子裡淘了淘,挑了兩條水粉色的髮帶出來,分別繫在她左右兩隻丫角上,打了花結,端正臉審視了她一遍,笑呵呵道:「小姐要是坐著不說話,瞧著還真是水靈。」換句話說,就是她渾身上下除了這張臉蛋,就沒一點可取之處。
  余舒衝劉嬸道了謝,施施然抱著那隻沉甸甸的銅皮盒子回了屋,余修已經把屋裡都打掃乾淨,還換下了那條皺巴巴的褂子。「你快點收拾,我到外頭等你。」余修丟下這麽一句話,就要往外走。余舒趕緊把東西放回床上,又摸了褥子底下前天翠姨娘丟給她的幾個銅板塞到腰帶縫裡,跟了上去。余修扭頭見她穿著一身舊襖布裙便出來了,倍感詫異,「你不換衣裳?」「換什麽衣裳?」余舒低頭看看身上穿的,舊是舊了些,可是她今早換上的乾淨衣服,難道出門不能這樣穿?「就是你那身帶花邊的衣裳啊,你不是不穿它就不出門的嗎?」余修納悶地看著余舒,總覺得她前幾天從祠堂裡回來,舉止就開始有些怪怪的,他又具體說不上哪裡不對。余舒猜到他是指櫃子裡那條粉嫩粉嫩的絲綢裙子,頓時無語,前身這小姑娘到底還有多少毛病――惹事生非,沒腦子,不懂事,大手大腳貪慕虛榮......就不能有一點好的麽?
  「袖子破了,」余舒隨口找個理由,見余修露出恍然大悟之色,便推著他出去,回身將屋門帶上,因為屋裡沒什麽值錢的東西,連道鎖都沒有。




  「劉嬸,我們兩個出去玩啦。」余舒衝著正在井邊收拾碗筷的劉嬸打招呼。「去吧去吧,早些回來,別過了吃晚飯的時候。」劉嬸喊了一聲,目送姐弟倆走遠,轉身抱著刷洗的木盆回屋,小聲嘀咕道:「但願小姐這一回是真知道好兒了,姨娘不得寵,就他們姐弟兩個,再不相依為命,這日子將來還怎麽過。」
  余舒並不打算在紀家大宅裡溜達,她對這家人本能地有種「繞道而行」的自覺,摔壞了一塊玉佩就被折騰死了,誰曉得今天會不會倒霉,再摔壞一塊。「咱們到街上走走吧。」余舒提議,她又不認路,只能想辦法讓余修帶著出去。「嗯。」余修沒反對,為了表現出同她不親近,領先她一個身子往前走,剛好如了余舒的意,就老實地落在他後頭。
  他們的住處離後門很近,穿過兩排下人房,沿著一條羊腸小徑一直走,就是專供下人進出的後門。余修熟門熟路地將門栓拉開,示意余舒先出去。一踏出門外,入目就是一條乾淨的街道,路面修得平整,對面街上有幾戶人家,統是小門小院的,門頭上掛著燈籠,石牆灰瓦,路邊栽有幾棵樹,留有陰涼,行人很少,但穿著打扮都是長裙長褂,包頭髻髮。
  余舒的心情莫名就有點兒亢奮起來,她來到古代有幾天日子,也同幾個正牌的古人朝夕相處,但真正站在大街上,才有種身在古代社會的真實感。



  「走吧。」余修將門關好,帶頭往左邊走,余舒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的豔陽,辨出那頭是西,暗自認路。余修帶著余舒凍拐西拐,出了這條後街,又穿過幾條巷子,走了大概有一頓飯的路程,來到一條人聲喧鬧的大街上,視野立馬就豐富起來。臨街開有店鋪,路邊有守著攤位吆喝的小販,側目一望,滿眼的招牌和旗條,人來人往衣冠楚楚,足可見這是一條繁華地帶。




  余舒遠遠看到東邊街頭立有一座高大的牌坊,像是她曾經旅遊去過的小鎮,牌坊上面似是有字,她猜測是地名什麽的,就指著那邊對余修道:「我們往那兒邊瞧瞧。」余修沒吭聲,余舒往前走了幾步,見他跟了上來,才放心大膽地往牌坊那邊走, 想要看清楚上頭寫的什麽。然而走近了,仰頭看著那座青石牌坊,余舒才發現到一個嚴重的問題――她不識字。嚴格說,是她不認識幾個繁體字,那牌匾上寫有三個大字,加上一小行落款,她就認識個「長」字。這個發現讓後知後覺的余舒驚了一頭冷汗下來,她不識繁體字,更別說是寫字,還說明天要和余修到學堂去上課,這下可如何是好。





  現在想起來,他們那單間的小屋裡頭,連紙筆都沒見過,更別說是書本什麽的,余修每天下學回來,就不曾做過功課,不是坐在門墩上看著天空發呆,就是拿著一根舊筷子在地上亂劃。余舒前兩天身體狀況不好,就沒過多在意這點,聽劉嬸偶爾提起,城裡的學堂是紀家和城中另外幾戶望族合力修建的,有那麽一條鐵規定,好像凡是這幾家的孩子,不分男女嫡庶,都必須得去上學,余舒和余修的戶頭好歹是掛在紀家門下,便沾了這個光。




  余舒越想越覺得麻煩,便沒了逛街的心思,拉著余修回了家裡,進門便翻箱倒櫃。「你找什麽?」「...課本。」余舒不大確定他們這裡是不是這樣叫的,但是上學的孩子,又怎麽可能沒有課本,可是她今天早上收拾屋裡,是沒發現過她有這樣的東西。余修譏笑一聲,走到自己床上坐下,「別找了,就那麽兩本書,不是早就被你拿去賣了。」余舒手一鬆,衣箱落下來差點砸到她的手。什麽?連課本都賣了?這倒霉丫頭!







【閱讀素養測驗:余舒的古代生存考驗】


  1. 根據文中劉嬸與余舒的對話內容,下列關於當時「物價與經濟水準」的推論,何者最為正確?

    • (A) 三百個銅板只能買到少量的珠花,顯示當時通貨膨脹嚴重。

    • (B) 劉嬸半年的工錢約等同於剪掉一頭長髮換得的酬勞,可見當時基層勞動力價值低廉。

    • (C) 當時社會重男輕女,因此女性剪髮換錢被視為大逆不道的行為。

    • (D) 一碗青菜湯與一碟鹹菜的價值高於劉嬸一個月的工錢。

  2. 余舒在準備出門時,拒絕換上那件「粉嫩絲綢裙子」並隨口編造了「袖子破了」的理由。這反映了余舒什麼樣的轉變或考量?

    • (A) 她已經完全忘記前身原本的穿衣習慣,不小心露出了破綻。

    • (B) 她試圖隱藏財富,避免在治安混亂的義陽城街頭被搶劫。

    • (C) 她內在的「精英專業」靈魂無法接受過於稚嫩且虛榮的打扮,同時藉此掩飾性格轉變。

    • (D) 她體恤弟弟余修沒肉吃,因此決定以樸素的穿著來表達同甘共苦。

  3. 余修在文中多次表現出「陰沉」、「冷淡」與「自嘲」的情緒,但在余舒要求一起出門時,他仍「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」。請結合上下文推測余修此時對姐姐的心理狀態:

    • (A) 內心極度厭惡姐姐,點頭答應只是為了尋找機會再次遺棄她。

    • (B) 雖然對姐姐過去虛榮、惹事的行為感到失望,但內心深處仍有著相依為命的責任感。

    • (C) 他已經察覺姐姐被靈魂附身,想透過一起出門來觀察她的真實身分。

    • (D) 他渴望透過姐姐那件昂貴的絲綢裙子,在同學面前挽回面子。

  4. 余舒走到街頭牌坊下時,驚覺自己「不識字」。關於這個情節的設計,下列敘述何者最符合文本傳達的困境?

    • (A) 余舒前世不學無術,因此看不懂古代的招牌。

    • (B) 突顯了現代簡體/繁體字與古代文字的隔閡,以及「換了時空,技能歸零」的生存危機。

    • (C) 證明紀家的學堂教育非常失敗,連自家的孩子都沒教好。

    • (D) 這是余舒為了逃避隔天的學堂課程,而對自己產生的心理暗示。

  5. 故事最後提到余舒尋找課本卻被余修譏笑,得知課本已被「拿去賣了」。這個轉折在小說結構上有什麼作用?

    • (A) 增加喜劇效果,讓讀者看到余舒尷尬的一面。

    • (B) 交代余舒前世(于靜)其實有隱藏的賭博惡習。

    • (C) 強化了「前身」留下的爛攤子,並將劇情推向「如何面對學堂考核」的新衝突。

    • (D) 說明紀家雖然富有,但對下人的教育資源管控極為嚴格。



【四】(2946字)

  課本被賣了,余舒沒轍,余修因為她賣書的事,對她十分防備,將自己的書包盯得牢牢的,生怕余舒會打主意到他的課本上。余舒無從下手,只能搬了椅子到院子裡曬太陽,一邊考慮著今後。
  她身體還有些虛弱,被關了那麽多天,出來後,翠姨娘只叫人送過一碗雞湯來給她補身壓驚,被她分著給余修喝了。要不是她每天央劉嬸扶她出來曬太陽,這會兒估計還病怏怏地在床上躺著。

  來到古代,是她始料未及的遭遇,一下子就從二十多歲的大齡剩女,變成十五歲的花季小姑娘,寄人籬下,遭人冷遇,讓她想要混日子都不行。余舒是窮人家長大的孩子,靠著自己勤學苦讀熬出頭,對過好日子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執著,要不然當初也不會昧著良心 知法犯法多年,為了錢做出那麽多損人利己的事。




  這一輩子她是不想再賺虧心錢了,但日子一樣要過,還要吃好穿好,把余修給照顧好,直到他立業成家,就當是自己借了人家姐姐的身體還魂所欠下的人情債。作為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成年女性,余舒很快就給自己定下了第一個目標――賺錢養家。要過好日子,沒錢不行。明天上午要去學堂,下午沒事,她就準備到街上去轉轉,看看有什麽能打工做零活的地方,先積攢點本錢再說。


  第二天早起,余舒難得比余修先醒,穿好了衣服,到外頭井邊打水洗臉刷牙,牙刷肯定是沒有的,用的都是柳條枝打扁後露出的纖維,沾點粗鹽,在牙齒上摩擦,倒也能把牙齒洗得乾乾淨淨。



  她有心討好現在的弟弟,改善兩人僵持的關系,便去管已經在燒火做飯的劉嬸要了半盆熱水,兌成溫的,端進屋去給余修洗臉。

  余修剛剛起來,剛坐在床邊發癔症,見到比他早起的余舒,驚訝的眼睛都瞪大了,又見她端水來給自己洗臉,差點懷疑他這一覺還沒睡醒。
  「小修,」余舒將手巾在溫水裡揉了揉,擰乾淨遞給余修,面帶懇切道:「姐姐知道以前對你不好,現在給你認錯了,你別再記恨姐姐,咱們從今天起就和好吧,別再鬧彆扭了,行嗎?」余修非但沒被她感動,反而一下子醒了過來,黑著臉推開她遞來的手巾,一面抓過來床尾疊好的衣裳穿戴,一面慢騰騰道:「別想再騙我,你準又是想哄我幫你做什麽會挨打的事兒,我不會幹,你還是省省吧。」




  余舒滿頭黑線,對前身那小姑娘的人品下限又重新有了認識,現在就算是有人告訴她,她曾做過坑蒙拐騙 偷雞摸狗的勾當,她都不會覺得奇怪。可惜了自己真心誠意想同余小弟和睦友好地相處下去,共勉奮進奔小康,硬是被他誤會成另有所圖

  余舒討好不成,第一次主動求和以失敗告終,又惹了余修想起那些不痛快的往事,一直到吃過早點出門去上學,他都沒再搭理余舒一句話。劉嬸見到余修悶悶不樂的模樣,以為是余舒又欺負了他,一個早上都拿「這孩子沒救了」的目光盯著余舒,好在余舒臉皮夠厚,頂著壓力把飯吃完,攆著余修出了門。



  還是從後門出去,這一回走的是路東,余舒不知道義陽城具體有多大,但從紀家大宅到學堂的路程並不算遠,經過兩道街,大約走有五六百米,就到了地方。學堂的大門修的很是氣派,門楹上雕刻著鴻鵠鳥雀,兩立門柱上刻有鎏金的大字,筆順工整,余舒能勉強認出幾個來,卻不成句。



  她還沒來得及再細看這門面,就被一聲尖叫吸引去目光:「快來看、快來看!余老鼠沒被家裡打死,她來上學啦!」余舒看著對面兩個正拿手指點她的孩子,嘴角一抽。余老鼠?她還唐老鴨呢!

  這麽一嗓子過後,很快就有七八個孩子從裡頭跑出來看熱鬧,有男有女,最小的只有八九歲的樣子,看見門外站的余舒姐弟,七嘴八舌地議論著:「不是說她往後都不來了嗎?」「不是說她腿被打瘸了嗎?」「不是說她被送給人家當小妾了嗎?」「誰說她被打死了,騙人!」......
  一群孩子圍在門口對證謠言,說什麽的都有,余舒聽得哭笑不得,看著這一張張稚嫩的臉龐,猜測著這裡面有沒有打過余修的人。


  余修板著臉,低著頭從這群人中間穿過去,進了院子。余舒趕緊跟了上去,她不認得路,為不鬧笑話,跟在余修後頭是最保險的。

  院子裡頭並不大,搭著三座軒榭,圍著低矮的欄杆,高簷朱瓦,屋沿下垂著卷簾,掛有香穗,很有私塾的樣子。正北處那座軒榭裡,幾個少年望到外頭景象,看見活蹦亂跳的余舒,就納悶地扭頭去問人:「紀珠,她怎麽又來啦,不是說她打壞了你四姐的護盤玉,被關起來了嗎?」
  軒榭裡擺有二十來張精致小巧的書案,坐在前排有兩個小姑娘正在玩翻繩,聽見他們問話,那個穿著鵝黃褙子的小姑娘扭頭,往院子裡瞧了一眼,臉上露出不屑來:「奶奶心慈,早幾天就把她放出來了。」「不是吧,那、那咱們往後又得和她一起上課啦?」一個面容俊俏的少年苦叫一聲,引得同座的兩個少年嘲笑,擠眉弄眼後,便有個故作嬌羞,捏了蘭花指扮作女兒樣,輕輕拉扯另一個,捏著嗓子嬌聲道:「文哲哥哥,等會兒下學了,人家請你去長門鋪街上吃肉餅好不好?」另一個立馬雙手護胸向後退去,使勁兒搖頭,誇張地叫道:「不要、我不要!」
  薛文哲被這兩人捉弄,白淨的臉色刷紅,伸手推了他們一把,剛好瞧見跟在余修後頭走進來的余舒,於是就狠狠一眼瞪過去。余舒正苦惱著自己沒有課本等下怎麽聽講,忽然眼皮跳了跳,抬頭便看到欄杆邊上立著個錦衣玉帶的少年,正拿「火辣辣」的目光注視著自己,她扭頭看看身後沒別人,才確認對方瞪的的確是她。這是結了多大的梁子,才有這麽憤恨的眼神兒啊?余舒暗自搖頭,怎麽也想不到對方曾因為「她」的頻頻示好,幾乎成了整個學堂的笑料。


  教舍裡還有四個空位,但最後排只有兩個位置空著,余舒計算了一下概率,看見余修在後排一個位置上坐下,便放心地去坐在他旁邊,果然,四周沒什麽異常的聲音,這裡確實是她的座位。余舒剛剛坐下,教書的夫子就抱著幾冊書本慢慢走進來,這位夫子年事頗高,兩鬢白髮,蓄了銀鬚,他一出現,剛才還在聊天玩鬧的孩子們立馬就安靜下來,規規矩矩地坐回位子。

  大家都拿了課本出來,桌子上空無一物的余舒就顯得扎眼了,余舒有點兒尷尬,抬頭正對上那老夫子略顯不悅的神情,就「羞愧」地低下了頭。也許是看到了余舒還知道害臊,這位作風嚴格的劉夫子,並未當場教訓余舒,而是把她忽略過去,清了清嗓子,開始講課。



  「這一學,我們來講‘訟卦’,《卦爻》中有云, 上乾下坎,是為天水訟,天下著雨,上剛下險。此卦象,若在運勢,則事與願違,凡事不順,小人加害,宜防陷阱,若在經商,則和氣生財,吃虧是福......」劉夫子並不講文言,說的多是白話,可余舒卻聽得糊塗了。怎麽這古人上課,不教詩詞不教書畫,反教人算起卦來?再看其他人,多半都在認認真真地聽著,不似她雲裡霧裡搞不清楚狀況。

  劉夫子一個人講課,並不與下面互動,直到太陽從東邊升到高角,人影縮短,才結束了今天的課程:「我們奇門一派的易學象數,多靠著推演得出。八卦互生,出六十四卦,若要得卦,需先采納陰陽五行,經排陣列算,取九宮對數,再出象數,從而得佔,你們家中各有祖上流傳下來的推演之法,這天時一則中的晴雨推演,應是最為常見的,老夫便不多述,今天回去的功課,便是研讀晴雨的推演之法,算明日之陰晴,往後十日,每天課前交與我對證,凡有能斷準七日者,老夫就私下傳授他一則我劉家的吉凶小算之法。」在座的學生們有些興奮,一堂課都安安靜靜的軒榭裡開始騷動,劉夫子笑著捋了捋銀鬚,拿著來時帶的兩本書離開了。


  他一走,學堂上便亂了套,在一片片熱火朝天的議論聲中,只有兩張臉是看不到興奮和熱情的。余修低著頭,默默地收拾起書包。余舒也低著頭,掩飾著面上的驚愕,奇門?易學?佔卦?推算天氣?她這究竟是到了什麽地方!





【閱讀素養測驗:余舒的學堂初體驗】

  1. 文中描述余舒端溫水給余修洗臉並主動道歉,余修卻反應冷淡甚至懷疑「你準又是想哄我幫你做什麽會挨打的事兒」。這段互動最能說明什麼?

    • (A) 余修天生多疑,無法感受他人的善意。

    • (B) 「前身」余舒的人格信用破產,曾多次利用弟弟進行危險行為。

    • (C) 余舒的演技太過拙劣,一眼就被看穿是在演戲。

    • (D) 兩人的生母翠姨娘刻意挑撥,導致姐弟感情不和。

  2. 當余舒抵達學堂時,其他孩子大喊「余老鼠沒被家裡打死」,並流傳她被送去當小妾、被打瘸等謠言。這些細節反映出「原主」在同儕間的形象為何?

    • (A) 受到眾人同情,是大家關心的弱勢對象。

    • (B) 廣受歡迎,是學堂裡的風雲人物。

    • (C) 地位卑微且風評不佳,是眾人嘲弄與冷眼旁觀的對象。

    • (D) 具有神祕色彩,被認為擁有死而復生的法術。

  3. 文中提到薛文哲對余舒投以「火辣辣」的憤恨眼神,原因可能是:

    • (A) 余舒曾經公開羞辱薛文哲,讓他丟了面子。

    • (B) 薛文哲暗戀余舒,卻被余舒嚴詞拒絕。

    • (C) 余舒曾頻繁對他示好(倒追),導致他成為眾人的笑柄。

    • (D) 兩人曾為了爭奪學堂第一名的成績而結下梁子。

  4. 余舒坐在學堂中聽課時感到「雲裡霧裡」,最大的原因在於:

    • (A) 她沒有課本,無法跟上老師講課的進度。

    • (B) 夫子年事已高,說話帶有濃重的方言口音。

    • (C) 課程內容並非傳統的詩詞書畫,而是涉及「易學、占卦、推演」等專業知識。

    • (D) 余舒前世是數理精英,對任何人文學科都感到排斥。

  5. 劉夫子佈置了「推算未來十日陰晴」的功課,並承諾達成目標者可獲贈「吉凶小算之法」。這段情節在故事發展中有什麼關鍵意義?

    • (A) 展現古代學堂對氣象觀測的重視。

    • (B) 暗示余舒將利用前世的科學知識,與這個世界的「易學推演」產生碰撞或結合。

    • (C) 說明劉夫子是一個貪財的人,只願意把秘訣傳給家境富裕的孩子。

    • (D) 為了證明余修比余舒更具備占卜的天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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